卧底周杰伦粉丝群一个月:爱豆那套,我们不屑

 

虽然新歌褒贬不一,但周杰伦就是「周杰伦」。

自从新专辑公布的消息传来,周杰伦就站上了舆论的C位。专辑开放预约仅仅17个小时,预约量突破500万。主打MV《最伟大的作品》释出不到半个小时,#周杰伦先行曲#话题就“爆”上了微博热搜。豆瓣恶意低分、demo音乐泄漏等等事件,又为这场回归平添了更多话题。

昨晚,原定15号零点上线的新专辑提前上线(新西兰地区因时间误差抢先曝光),这场小小的乌龙也让网友们称之为是“提前过年”。杰迷们一边感叹着“华语乐坛不能没有周杰伦”,一边将专辑作为新的社交货币,#QQ音乐#还因为分享过多而登上了微博热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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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专辑上线后的热搜榜

周杰伦似乎有着一种魔力,这一场狂欢里人人都变成了“杰迷”。你很难从狂欢者中看出谁是忠实粉丝、谁是好感路人,谁又是追忆青春而来。而因为周杰伦在华语乐坛红了太多年,即便是忠实粉丝其构成也称得上是“复杂”:各个年龄、各个圈层、各个喜好的人都有,既有十几年追随的老粉,但也有新入坑的Z世代。

年轻人的加入,似乎或多或少都会带来饭圈文化的“影响”。时隔六年发布新专辑,在如此重要的时刻,身为粉丝的人都在为偶像做什么?杰迷们是否也难以逃脱饭圈规则,如爱豆粉丝一样为偶像助威反黑冲销量?

新专辑上线前的一个月,我们加入了周杰伦专辑团购群,群里都是再普通不过的粉丝,有男有女、有年轻人也有中年人,他们为周杰伦做了些什么呢?

01 掐点、反黑,拼速度

在大多数爱豆粉丝眼中,每逢新专辑、新歌发布,都要上演一场流量争夺战,预热的步骤也已熟稔于心:编辑控评文案、在广场刷话题词、在之后的每一条微博都带上相关话题,最大程度做好预热宣传。尽管知道“出圈”的可能性并不高,但不做一定会被“对家”嘲讽。

显然,周杰伦的粉丝们并不需要这样做。

6月19日,周杰伦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11分钟的新专辑前导纪录片,并在片尾公布了新专辑上线时间。消息立刻如炸弹一般点燃舆论引线,#周杰伦新专辑前导纪录片#、#周杰伦新专辑名字#等相关话题立刻登上微博热搜,网友们纷纷在话题下留言评论。

不用加入偶像的营销宣传队伍,但杰迷们也并非全无行动。

情绪抒发就是第一步,粉丝们纷纷在超话、朋友圈刷屏感慨“苦等六年的专辑终于来了”;曾疲惫于家庭、工作的中年粉丝们久违地打开了音乐平台,在老歌的评论区里写下“肺腑之言”,掐点等新专辑开始预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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杰迷在微博超话、音乐平台的留言

对于周杰伦,音乐平台其实比粉丝们更上心。新专辑上线时间公布后,QQ音乐、酷狗音乐、酷我音乐及咪咕音乐等四个平台均使出“浑身解数”,从歌单推荐、资讯push,到专辑预约Banner的精细设计,为这场狂欢制造了十足的仪式感。

周杰伦其实是国内首个发布数字专辑的歌手。2014年QQ音乐推出了周杰伦的数字专辑《哎呦,不错哦》,专辑累计销售17万张、销售额超过340万。这种创新的销售模式在彼时让当下的音乐市场耳目一新,现在,数字专辑已是音乐人发歌的主要形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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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辑预约的数据是检验人气的第一条标准。

爱豆粉丝们通常会将预约数据以战报的形式呈现,作为与对家比拼时的重要战绩。不过对杰迷来说,“比拼”更多发生在了内部——大家并不担心新歌销量,只比拼速度,有杰迷表示:别人发专辑比谁买的多,周杰伦发专辑粉丝比谁先预约。

7月5日零点刚过,群里的粉丝立刻活跃起来,有人晒自己的预约排名,“有比我早的吗”;有人时刻汇报数据成果,“半小时40万预约了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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群内杰迷的讨论

预约速度的比拼,更像是种粉丝群内的怡情“小游戏”。

在群外,一首新歌发布后伴随着热度而来的往往都有争议、质疑以及各类攻击,粉丝们往往都需要在话题广场下刷文案、控评反黑。此次,杰迷们也没能逃脱“粉黑大战”。

首先是打着新专辑demo的音源开始大肆传播。

相比起部分听众的偏听偏信,专辑团购群内的杰迷俨然资深老粉,通过唱腔、咬字等细节辨别:“这不是杰伦,你听他唱就感觉舌头是弯的”,“周游的咬字有些故意,很不像”,“曲风很像Q音三巨头”。粉丝们纷纷在群内号召其他人一起去各个社交媒体“打假”,随着参与粉丝越来越多,demo原作者B站UP主“mine叶湘伦”很快在B站公开发表声明,这场乌龙也因此得以平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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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打假”声明

随后是新专辑被恶意打低分。

在舆论尚未爆发时,一位杰迷在专辑团购群里发了一张豆瓣5.8的评分截图,愤怒表示:“就离谱!新专辑还没发行,豆瓣就有了新歌乐评。”杰迷们自然不甘心偶像无辜被“黑”,自发团结去豆瓣反黑,打五星好评,以暴制暴,刷到了7.5分。最终,这场“闹剧”以豆瓣发布声明致歉并清空评分收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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豆瓣评分前后对比

与爱豆粉丝不同,杰迷们身上葆有身为大众偶像粉丝的底气,专辑数量、歌曲出圈等并不是他们必须要完成的“KPI”。

作为“华语天王”的粉丝,他们对于流量时代的刷量、控评等饭圈玩法本身也有不屑与厌恶感,2019年时与蔡徐坤粉丝发生“打榜之争”就是一个典型例证——即便知道这样的比拼无用且可笑,但中年粉丝们仍要学会玩法与之一较高下。

杰迷们更注重自己的满足感,比如他们普遍会觉得抢到有特殊含义的专辑铭牌比预约10张专辑更重要。不过身为粉丝他们的“责任感”仍在:当面对无端黑评时并不佛系,也会自发去努力捍卫偶像声誉。

02 专辑、衍生品,买买买

相比在群内狂欢、在社交媒体赞评转,粉丝们的真正满足感其实更多在于——为偶像付费。

数字专辑,是粉丝为爱豆氪金的重点项目。因为国内不少爱豆团体和歌手都只发数字专辑,销量好不好,这将直接代表着爱豆的热度和实力。

通常,爱豆们的后援会或者“站姐”会带头下场,强化数字专辑的销量与偶像成绩的关联性,以任务的形式迫使粉丝“节衣缩食”为专辑买单。在超话里,“买105张不过就是一支口红钱”,“学生党300张保底,工作党1005张保底”,“请大家一定全力以赴”这样的文案曾比比皆是。甚至还有爱豆后援会或粉丝会购买上千张、上万张专辑,在微博话题广场免费送给网友,只为帮助偶像做破圈宣传。

粉丝们群情激昂的烧钱,将爱豆们送上了销量排行榜的前列。在可查询四平台数字专辑销量的网站上能够看到,排名前十位中周杰伦只有《最伟大的作品》与《周杰伦的床边故事》两张专辑入榜,其余入榜的歌手分别是肖战、蔡徐坤、华晨宇、张艺兴、王一博、刘雨昕,显然流量艺人居多。

去年八月,各大音乐平台先后制定数字专辑限购规则,一个ID只能购买10张专辑,自此发专辑的偶像艺人其销量比之前有明显缩水。而截至目前,今年华语乐坛只有周杰伦《最伟大的作品》进入了数字专辑销量的前十名。

归根究底,歌曲能否真正出圈,靠的还是歌手的国民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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截至发稿,《最伟大的作品》QQ音乐平台销量及四大平台总销量

数字专辑之外,实体专辑并非退出历史舞台。

虽然国内发实体专辑的爱豆是少数,但对追日韩爱豆的粉丝来说,购买实体专辑也是必选项。比如据粉丝七七介绍,追日本杰尼斯的男团只能购买实体CD,其销量将计入O榜(Oricon,日本音乐销量排行榜)。一般情况下,粉丝会通过代购、拼车或者在日亚、乐天等计入O榜的网站上下单,“既然都买了,还是希望能计入销量,粉丝们都是这样的心态”。

周杰伦《最伟大的作品》除了数字专辑之外,也有实体专辑。杰迷们可以自己在五大唱片官网上购入,官网售价528台币(约合人民币119元),也可以在淘宝上找代购。在淘宝上搜索“周杰伦新专辑”,你会看到不少淘宝商家预售专辑,其中淘宝店“绿村音乐唱片”,专辑售价145元,再额外加10元邮费,月销量已达1000+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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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源官网

不过,粉丝们大多还是更习惯于跟着歌迷会团购。虽然这样价格可能相对更高,但专辑有正版保证,粉丝还能获得赠品和加入粉丝群支持偶像的归属感。

在周杰伦公布新专辑的第二天,不少“大粉”在微博超话、微信公众号上就发布了专辑团购群的二维码,“音乐班叶湘伦”就是其中之一。据她分享,她曾是周杰伦江西地区歌迷会会长,2015年开始原价团购专辑、演唱会门票以及举办私下应援活动,没钱制作物料就手写五六百份便利贴信,以此聚合杰迷对周杰伦的喜爱。

如今新专辑上线,“音乐班叶湘伦”再次承担起了“团购专辑”的责任。在建立专辑团购群后,她以微店链接的形式统计杰迷们的购买信息;此外,她还在忙于制作独家预售礼品,扇子、小卡、抱枕、卡通人物等等,这也是歌迷会心照不宣的仪式感。杰迷们热情高涨,目前首批实体专辑的名额已经售空,第二批预售正在启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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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店团购界面

特别的是,除了销售专辑,此次QQ音乐还额外上线了“周杰伦”IP衍生品。

事实上,两个月前周杰伦演唱会重映时,TME旗下的各个平台就已经出现了周杰伦手办的链接,此次手办、戒指等衍生品又与新专辑一起绑定销售。观察下来,大部分杰迷并未对此类衍生品产生反感,反而因为IP手办具有“画饼”“营业”“布鸽”等特殊且有趣的含义而纷纷下单支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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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制周边

从6月19日公布专辑发布时间到7月14日晚正式上线,围观近一个月来杰迷们的日常后发现,在这场狂欢中,他们怀念着印象深刻的经典歌曲,分享着新歌的旋律与故事,周杰伦三个字的重量已经远远超过歌曲本身。

他们聚集在粉丝群里,找到了多年热爱的情绪表达出口。为新专辑反黑、冲销量、刷屏朋友圈,并非是被饭圈文化裹挟,更多还是对青春回忆的追溯。

而不论是粉丝还是路人,也并不会对新歌是否好听、周杰伦才华是否依旧有太多意见和要求。在这一刻,人人都是愿意为之付费的“粉丝”,因为在视频批量造神曲的当下,周杰伦对所有人来说都已太过稀缺的美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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